明月千里寄相思
作者:在水一方
时间:9月24日 打开新窗口浏览本页 浏览:1871 文章ID:593

  每年临近中秋,夜晚独自站在窗前,在月光溅起的涟漪里思念总像一缕青烟长久地萦绕在我的心头。

  我有两位父亲,一位是我的生父,一位是我的继父。虽然,他们已离我而去,但在我的生命里,那段岁月凝成的爱的记忆将注定伴随我一生。

  记得1978年,我和母亲及弟弟追随父亲来到了位于苏北平原的原江苏石油会战指挥部。那天,我们从浙江坐火车到南京站后,来接我们的是一辆军绿色的卡车。但从车上下来的不是父亲,据说父亲在井场指挥生产脱不开身。一路颠簸,临近正午,我们终于到达了驻地。车刚停稳,我和弟弟便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想早点见到父亲,可依旧没见父亲的踪影,直到晚上九点,父亲才带着满身的油泥回来了。望着两年未见,晒得黝黑,略显消瘦的父亲我和弟弟有些拘谨,直到父亲将我俩一下抱起,我们才怯怯地喊了声“爸爸”。当时,父亲对我和弟弟说的第一句话是:到了油田,你们和爸爸一样就是石油人了。父亲按捺不住兴奋又拉着我和弟弟走到阳台,指着正前方约一千米处那高高耸立的、似星星一闪一闪的、发出“轰隆隆”响声的塔、从父亲那里我第一次知道:它的名字叫“钻塔”,父亲每天都会去那里钻井。

  父亲那一辈人视石油为生命,他们的一生与石油事业血脉相成。17岁那年,生父得知石油学院招生的消息后,悄悄从田埂旁趴起,自个儿去报了名。背起行囊临走的那一天,父母亲才知道他们的长子将远行,就这样他带着二老的嘱托来到了遥远的西安石油学院,两年后,又自告奋勇奔赴西北边陲参加了青海石油会战。1975年,响应党中央关于发展江苏石油工业的指示精神,他又转战江苏,投入到了火热的江苏石油会战中,为了石油他可以不顾自己的身体。听生父的战友们说:那会儿,生父负责钻井生产,因为会战忙,经常是深夜回到驻地,饿了冷饭冷馒头对付着充饥,常年劳累过度使父亲的身体积劳成疾,但是,禀性执着的生父依然一边吃药一边坚持工作。说起父亲他们那时的石油会战,最让我记忆犹新的是会战指挥部办公驻地芦席棚中那彻夜不眠灯火。每次去生父办公室,总能见到满屋子人不是专注地围着一张图纸讨论着什么,就是从前线传来的不停的电话铃声,还有带着满身油泥从井场归来的工人。我曾经问生父:你们为什么总是这样忙?他说:只要钻机不停,爸爸哪能歇得住。来到油田,每天放学后拿着保温壶上药店为生父取煎好的中药成了我每天要做的事,而且,为了等生父从井场回来,妈妈每次都是一次次为他凉了再热。所谓“为油消的人憔悴”。直到有一次,生父肝脹疼痛难忍倒在井场,被工人们强行送到医院,他才预感到属于他的日子真的是不多了。伴随江苏石油会战整整七年,一直到走完生命的最后一刻,生父给我念叨最多的依然是石油会战。

  继父一生与采油作业打交道,从辽河到中原再到江苏油田,因为爱着石油,他便也一起爱着我们。他曾对我说:咱们都是石油的儿女,我们一家人的心是相印的。在他与母亲一起生活的十多年中,继父用他坦诚、平和、细心的人格魅力刷新了我心中父亲的名字。退休后,继父与母亲闲暇之余最大的爱好就是读书看报,家里各种报刊订了十多种,但油田内部的石油报他每期必看,还逢人便说:石油报上经常有我女儿写的文章,我要把它剪贴下来,可以经常看。十多年来,他亲手装订的那本印有粉红小碎花的剪贴本已整整齐齐贴满了百余篇我大大小小的文稿。而今,每当捧起这份沉甸甸的爱,伴着涌动的泪水我的心就会情不自禁地跟爱一起走。

  两位父亲身前最爱听我朗诵艾青的那首《我爱这土地》:“……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岁月如歌,父辈对石油的那份爱那段情如漫漫岁月流过的淙淙清泉,那是生命之河永不停息的源泉,那是岁月之旅滋养心田的甘露。月到中秋分外明,就让我为你们掬一捧明月,斟一杯淡酒,衔一曲天籁之音,遥寄对你们最深最深的思念,最真最真的感激。

 


文章出处:吾爱吾写